博洛尼亚的小饺子 (Tortellini) 是博洛尼亚 (Bologna) 和摩德纳 (Modena) 最具代表性的面食。不同于其它常用乳酪和菠菜做馅的意大利饺子,博洛尼亚的小饺子馅料以肉类为主,通常包括猪肉,帕尔马火腿和莫塔德拉香肠 (Mortadella)。在博洛尼亚,这种被称为“维纳斯的肚脐”的袖珍小饺子是不可错过的传统美食体验。

1. 博洛尼亚的小饺子

在意大利美食中,“意大利饺子”通常指带馅的面食。它并不是单一的一种食物,而是一个具有明显地域差异的庞大家族。

最普及的意大利饺子品种是 Ravioli 饺子。这种 Ravioli 就是用两张面皮中间夹着馅料,压出带有花边的小枕头形状。传统的 Ravioli 通常是方形的。核心馅料基本上都是里科塔奶酪 (Ricotta) 和菠菜,也有用其他蔬菜泥的,还有些配方也会添加肉沫。这种 Ravioli 是遍布全世界,包括我们国内的意大利餐厅中最常见的。不过,对多数中国人来说,奶酪加菠菜馅恐怕很难称得上美食。

博洛尼亚的小饺子 Tortellini 是博洛尼亚和摩德纳地区的面食之王。正宗的 Tortellini 形状有点像馄饨,只有指甲盖大小,皮薄且筋道。最重要的区别是 Tortellini 的馅以肉类为主,更对中国胃。

这种小饺子还有一个兄弟:大饺子。大饺子的意大利语名字 Tortelloni 和小饺子的名字 Tortellini 只差一个字母。两者外形上看起来也一样,只是个头相差很多。不过除了形状相似以外,大饺子 Tortelloni 基本上更像是 Ravioli 饺子,典型的馅料是奶酪和菠菜,而且不入汤,煮熟的 Tortelloni 直接淋上酱料吃。

实际上,博洛尼亚的 Tortellini 和 Tortelloni 两者的词根相同,是意大利语中常见的“指小”和“指大”变化。带 i 的后缀表示“小”,带 o 的后缀表示“大”。所以,看菜单时不要搞错了,瘦的 (i) 的才是肉馅的小饺子,胖的 (o) 是菠菜馅的大饺子。

2. 官方配方

为了保护传统,博洛尼亚小饺子的“官方配方”由“小饺子学社” (La Dotta Confraternita del Tortellino) 在 1974 年正式在博洛尼亚商会注册备案。馅料的核心食材包括:

  • 里脊肉,需先用黄油煎熟

  • 生火腿,通常选用帕尔马火腿

  • 博洛尼亚的莫塔代拉香肠 (Mortadella)

  • 帕尔马干酪 (Parmigiano Reggiano)

  • 鸡蛋

  • 肉豆蔻

3. 制作标准

博洛尼亚地道小饺子的面皮是纯手工制作的。意大利语 Sfoglia 就是面皮的意思。而 Sfogline 是指从事手工擀制薄面皮的女性。她们被誉为“面食女神”,是博洛尼亚手工面食文化的灵魂守护者。很多传统店铺有透明的橱窗,可以近距离看她们擀出半透明的面皮,并飞快地捏出一个个袖珍饺子。

博洛尼亚的小饺子对“小”字是有着极致追求的,甚至形成了一个衡量手艺是否地道的黄金标准:一个标准的餐匙里,必须能平稳地盛下六到七个小饺子。

4. 正宗吃法

根据小饺子学社的“官方说法”,要品尝地道的小饺子,必须准备上好的高汤。菜单上的 Tortellini in Brodo (高汤小饺子) 就是这种正宗的吃法:

“将农场散养的阉鸡放入水中,并加入公认适合熬汤的牛肉部位(如牛胸肉等)一同炖煮”。

不过,这种高汤版的小饺子通常在一些坚持传统的餐馆中才能找到。在游客聚集的四方区,更多的是裹着由淡奶油 (Panna) 和帕尔马干酪做成的酱汁的奶油版小饺子。

在博洛尼亚四方区的老字号熟食店 Tamburini 中吃到的奶油版的小饺子 (Tortellini)。
在博洛尼亚四方区的老字号熟食店 Tamburini 中吃到的奶油版的小饺子 (Tortellini)。

5. 起源之争

摩德纳 (Modena) 是临近博洛尼亚,同属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 (Emilia-Romagna) 的另一历史名城,顶级跑车的发源地,意大利香醋的故乡。摩德纳和博洛尼亚之间为了小饺子的起源而争执了数个世纪。这场争论直到 19 世纪末才通过一个充满幽默感的妥协方案在官方层面基本平息。

由于两座城市互不相让,到了 19 世纪末,诗人朱塞佩·切里 (Giuseppe Ceri) 提出了一个聪明的折中方案:将两城中间的小镇卡斯泰尔夫兰科艾米利亚 (Castelfranco Emilia) 定为小饺子的发源地。这个选择非常微妙,因为该镇在历史上曾长期属于博洛尼亚,但在 1927 年后被划归摩德纳省,这让两边都能找到心理平衡。

我们将 Tortellini 直接翻译成博洛尼亚的小饺子,多少有些不妥,不过没办法,谁让博洛尼亚是大区首府,又是美食之都。

“维纳斯的肚脐” (L’ombelico di Venere) 是意大利面食界最著名、也最浪漫的起源传说。它不仅解释了 Tortellini 的形状和大小,还调和了博洛尼亚和摩德纳两座城市间“发源地之争”。诗人朱塞佩·切里将这个传说正式定型并广为流传: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卡斯特尔佛朗哥的小镇,它恰好位于博洛尼亚和摩德纳的正中间。传说在一次战争期间,爱神维纳斯、战神玛尔斯和酒神巴克斯下凡来到人间。他们在卡斯特尔佛朗哥的一家小旅店里下榻。第二天一早,战神和酒神先行离开。维纳斯醒后发现同伴不见了,便按铃呼叫店主。此时,垂涎维纳斯美色的店主忍不住透过钥匙孔向里窥视。可他只看到了女神的肚脐。回到厨房后,他用金黄的鸡蛋面团模仿女神肚脐的完美形状捏出了第一颗 Tortellini 小饺子。

7. 去哪里吃

在博洛尼亚,小饺子通常作为第一道菜 (Primi Piatti) 出现,名字是“阉鸡高汤小饺子” (Tortellini in Brodo di Cappone)。同时,它也是博洛尼亚家庭在圣诞节等重大节日必不可少的仪式感食物。

  • All’Osteria Bottega: 博洛尼亚的美食名片,在 2026 年获意大利《红虾指南》传统小馆最高荣誉“三只虾”。定位更偏向于“精品餐厅式的小馆”,属于最贵的传统小馆之一。还想吃顶级的冷切和牛排的话,就选这家。

  • Trattoria di Via Serra: 性价比相对可以,口碑极好的传统小馆,曾获意大利《红虾指南》传统小馆最高荣誉“三只虾” (Tre Gamberi),同时又是米其林必比登 (Bib Gourmand) 推荐餐厅。虽然地处在火车站背后有点偏,但是最好的意式冰淇淋店之一 Stefino Gelato Biologico 就在旁边咫尺之遥,一次可以打卡两家店。

  • Sfoglia Rina: 博洛尼亚最火的现代面食店,高性价比的选择。位于市中心的双塔旁 (Le due Torri),名店 Paolo Atti & Figli 和 Tamburini 都在附近。不接受预订,不想排队要避开饭点。

在博洛尼亚 Sfoglia Rina 面食店。
在博洛尼亚 Sfoglia Rina 面食店。

如果你在博洛尼亚住的是有厨房的民宿,可以买小饺子,自己下厨煮来尝尝。

  • Paolo Atti & Figli: 创始于 1868 年的老字号,博洛尼亚最古老的面食店。追求品牌历史,和标志性的复古包装就去这里。博洛尼亚最著名的美食熟食店 Tamburini 就在旁边,有小饺子的汤底,和最好的冷切。

  • Le Sfogline: 口碑极好的手工面坊。在这里可以近距离欣赏“面食女神”们现场手工制作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