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洛尼亚的圣多美尼克大教堂 (Basilica di San Domenico, Bologna),又译圣多明我大殿,是天主教道明会的总部,安放着其创始人圣多美尼克的遗骸圣龛 (Arca),并藏有阿方索·隆巴迪、尼科洛·戴尔·阿卡、圭多·雷尼、米开朗基罗等多位大师的艺术珍宝。

1. 核心看点

圣多美尼克大教堂中的核心看点包括:

  • 圣多美尼克圣龛 (Arca di San Domenico): 跨越五个世纪、由多位雕塑巨匠接力完成的白色大理石石棺。

  • 木雕唱诗班席 (Coro Ligneo): 意大利文艺复兴木质镶嵌画 (Tarsia Lignea) 的巅峰之作,在当时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 莫扎特的管风琴 (Organo di Mozart): 在 1770 年,年仅 14 岁的莫扎特就在这台管风琴上练习,并通过了当时音乐界最顶尖的学术机构,博洛尼亚爱乐学院的考试,成为该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爱乐大师”。

遗憾的是,我们正赶上 2026 年的大规模保护和修缮工程。幸好位于中殿右侧的圣多美尼克礼拜堂 (Cappella di San Domenico) 和其中的圣龛还能近距离欣赏。这也正是我们参观这里的主要目的。

博洛尼亚圣多美尼克大教堂中 (Basilica di San Domenico, Bologna) 的圣多美尼克礼拜堂 (Cappella di San Domenico)。这里安放着圣多美尼克圣龛 (Arca di San Domenico)。
博洛尼亚圣多美尼克大教堂中 (Basilica di San Domenico, Bologna) 的圣多美尼克礼拜堂 (Cappella di San Domenico)。这里安放着圣多美尼克圣龛 (Arca di San Domenico)。

2. 圣多美尼克圣龛

圣多美尼克圣龛是一座白色大理石石棺,里面安放着圣多美尼克的遗骸,是圣多美尼克大教堂中最重要的艺术珍宝。

意大利语 Arca 一词本义其实是“箱子”、“柜子”。中文“诺亚方舟”中的“方舟”也是这个词。不过这里指的是保护圣人遗骨的大理石石棺,我们选择将它译作圣龛。

博洛尼亚圣的圣多美尼克圣龛 (Arca di San Domenico, Basilica di San Domenico, Bologna)。
博洛尼亚圣的圣多美尼克圣龛 (Arca di San Domenico, Basilica di San Domenico, Bologna)。

这座圣多美尼克圣龛自下而上可以分为四层来欣赏。

2.1. 第一层:祭坛基座

这是整座圣龛最后完工的部分,巴洛克晚期风格,由法国雕塑家让-巴蒂斯特·布达 (Jean-Baptiste Boudard) 创作于 1768 年。正面浮雕《圣多美尼克的逝世与下葬》刻画了 1221 年圣人临终时,身边道明会修士们痛苦哭泣、悲伤哀悼的场景。

2.2. 第二层:石棺底座

这是一条位于祭坛之上、核心石棺之下的细长白色大理石装饰带。由文艺复兴全盛期雕塑家阿方索·隆巴迪 (Alfonso Lombardi) 创作于 1532 年。

这里由三幅连贯的浅浮雕组成:

  • 左侧是《圣多美尼克的诞生》,刻画其婴儿期便自愿睡在坚硬地板上的清贫神迹。

  • 中间是《三王来朝》,讲述东方三位睿智的国王,来到伯利恒朝拜刚出生的婴孩耶稣的故事。

  • 右侧是《圣人卖书救饥民》,刻画其青年时期卖掉珍贵手抄本救济灾民的无私举动。

2.3. 第三层:核心石棺

这里是整座圣龛最古老、最神圣的核心,圣多美尼克的遗骨就安放在此石棺内,由中世纪雕塑巨匠 尼科拉·皮萨诺 (Nicola Pisano) 及其作坊创作于 1267 年。

石棺四周由六块大理石高浮雕严丝合缝地包裹,刻画了圣多美尼克一生中最重要的宗教神迹,如“圣人衣服落入火中完好无损”、“让死去的年轻人复活”等等。浮雕中的人物第一次拥有了中世纪少见的、真正的身体厚度与肌肉轮廓。

2.4. 第四层:顶冠华盖

哥特式晚期与早期文艺复兴风格。由尼科洛·戴尔·阿卡 (Niccolò dell’Arca) 创作于 1469-1473 年,米开朗基罗 (Michelangelo) 接手完成于 1494 年。

尼科洛因这件作品而名声大噪,后人干脆直接将他的姓氏改成了“戴尔·阿卡”,意思就是“圣龛的尼科洛”。尼科洛去世时,华盖未能完工。

在 1494 年,年仅 19 岁的米开朗基罗为了躲避佛罗伦萨的政治暴乱与美第奇家族的倒台,从佛罗伦萨躲到威尼斯。花光了积蓄后,却未能找到工作。在返回的途中路过博洛尼亚,意外地得到机会,接手刚刚去世的尼科洛的工作,完成了最后的三座雕像。这位大师的这几件早期作品正是我们的主要目标:

  • 持烛台的天使(右侧):与左侧传统柔美的中世纪天使不同,这尊天使肌肉厚实。

  • 圣彼德罗尼奥:博洛尼亚的主保圣人,双手捧着当时的博洛尼亚城市模型,标志性的双斜塔清晰可见。

  • 圣普罗科洛 (San Procolo):古罗马时期的殉道士兵,身穿短袍,眉头紧锁、右手紧抓斗篷。这是三尊雕像中最具艺术野心的一尊,可以说是米开朗基罗十年后在佛罗伦萨创作的巨作《大卫》的雏形。

圣多美尼克圣龛 (Arca di San Domenico) 之上的圣普罗科洛 (San Procolo) 雕像出自 19 岁的米开朗基罗之手。
圣多美尼克圣龛 (Arca di San Domenico) 之上的圣普罗科洛 (San Procolo) 雕像出自 19 岁的米开朗基罗之手。

3. 圣多美尼克礼拜堂的天顶画

当您站在圣龛前抬起头,礼拜堂的天顶上湿壁画是《圣多美尼克的荣耀》 (The Glory of St Dominic),由博洛尼亚画派的巴洛克巅峰大师圭多·雷尼 (Guido Reni) 创作于 1613-1615 年间。

藏于博洛尼亚圣多美尼克大教堂中 (Basilica di San Domenico, Bologna) 的《圣多美尼克的荣耀》 (The Glory of St Dominic)。
藏于博洛尼亚圣多美尼克大教堂中 (Basilica di San Domenico, Bologna) 的《圣多美尼克的荣耀》 (The Glory of St Dominic)。

圭多·雷尼曾师从博洛尼亚画派的开创者卡拉奇兄弟 (The Carracci)。其中大哥路多维科·卡拉奇 (Ludovico Carracci) 是雷尼的直接导师。雷尼于 1614 年回到家乡绘制这幅天顶画时,卡拉奇兄弟已经离世或离开。这幅画的成功奠定了他在博洛尼亚无可争议的最高地位,使他成为十七世纪上半叶整个古典巴洛克阵营的领军人物。

画面中,圣人展开双臂、面部微微朝上、瞳孔向上凝视,眼神充满神圣狂喜 (Ecstasy) 的模式,是此后两百年间全欧洲天主教堂表现“圣人升天”题材时的样板,甚至直接被称为“雷尼凝视”。不过,我们觉得威尼斯画派的委罗内塞 (Paolo Veronese) 在维罗纳创作的《圣乔治殉道》 (The Martyrdom of Saint George, 1566) 中,圣乔治那双望向天国的眼睛,就已经与半个多世纪后雷尼所画的如出一辙了。参考我们的文章 《保罗·委罗内塞 (Paolo Veronese): 从维罗纳到威尼斯》。

4. 关于圣多美尼克和道明会

道明会于 1216 年诞生于法国图卢兹,由西班牙修士圣多美尼克·德·古兹曼 (Dominic de Guzmán) 创立,宗旨是“过着清贫修道生活,又精通神学、擅长公开讲道”。道明会的拉丁语官方名称的意思正是宣道者修会。不过日常人们习惯以创立者的名字称之为圣多美尼克修会,(意大利语音译)或者圣多米尼克修会(英语音译)。而“道明会”则是明清时期,天主教传入中国时的本土化翻译。

公元 1218 年,多美尼克来到当时欧洲的学术中心博洛尼亚。他敏锐地意识到,要培养能够雄辩、传道的知识分子,必须依傍博洛尼亚大学。于是,在随后的几年中,博洛尼亚逐步被确立为道明会的中心。而多美尼克也在不久之后病逝并被安葬在这里。在多美尼克被封为圣人之后,原来的小教堂也在中世纪被大规模扩建为如今的圣多美尼克大教堂。

5. 参观信息

圣多美尼克大教堂可以免费参观。在 2026 年上半年开始大规模修缮,只有圣龛等少数区域可以参观,预计于秋季开始逐步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