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教堂 (Chiesa) 是通称

意大利语 Chiesa 是最基础、最通用的词汇,是所有教堂的统称。基本上有个礼拜堂就可以称为教堂。

2. 主教座堂 (Cattedrale) 是主教的正式驻地

意大利语 Cattedrale 是一个严格的行政头衔,特指拥有主教宝座 (Cattedra)、作为主教正式驻地的教堂,是一个教区 (Diocesi) 内最高级别的教堂。中文译作“主教座堂”。

主教座堂是一个比较容易混淆的词汇。这里举两个比较典型的例子:

  • 教宗作为罗马主教,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 (Basilica Papale di San Pietro) 是他的主要活动场所。但教宗的法定驻地,也就是主教座堂其实是拉特兰圣约翰大教堂 (Basilica di San Giovanni in Laterano),并不是名气大的多的圣彼得大教堂。

  • 博洛尼亚的圣彼得罗尼奥大教堂 (Basilica di San Petronio) 地处老城心脏,是城市的名片。但是,博洛尼亚的主教座堂其实是圣彼得主教座堂 (Cattedrale di San Pietro)。甚至连博洛尼亚官方旅游信息网站的中文版上,都错误地把圣彼得罗尼奥大教堂翻译成了“圣白托略主教座堂”。

博洛尼亚的圣彼得罗尼奥大教堂 (Basilica di San Petronio)。
博洛尼亚的圣彼得罗尼奥大教堂 (Basilica di San Petronio)。

3. 大教堂 (Duomo) 是城市的主教堂

意大利语 Duomo 是非官方的、基于传统的称号,通常是一座城市最重要、规模最大的教堂。中文常常通俗地译作“大教堂”。

一个常见的误区是把 Duomo 和 Cattedrale 划了等号。一座城市中的 Duomo 通常也是主教座堂,但也有个别的 Duomo 没有主教座堂的法律地位。这种情况通常是由教区划分或者历史变更的原因导致的结果。典型的例子有:

  • 蒙扎 (Monza) 的核心教堂被称为蒙扎大教堂 (Duomo di Monza),它是城里规模最大、最重要的教堂。但蒙扎在教区划分上属于米兰总教区,而米兰的主教座堂是米兰大教堂 (Duomo di Milano)。蒙扎大教堂并不是主教座堂。

  • 斯卡拉 (Scala) 的圣洛伦佐大教堂 (Duomo di San Lorenzo) 历史上曾经是斯卡拉教区的主教座堂。随着斯卡拉教区并入阿马尔菲总教区,圣洛伦佐大教堂失去了主教座堂的地位。阿马尔菲 (Amalfi) 的圣安德烈大教堂 (Duomo di Sant’Andrea) 是教区的主教座堂。

阿马尔菲 (Amalfi) 的圣安德烈大教堂 (Duomo di Sant’Andrea)。
阿马尔菲 (Amalfi) 的圣安德烈大教堂 (Duomo di Sant’Andrea)。

4. 圣殿/大殿 (Basilica) 是教宗认证的名胜

意大利语 Basilica 是一种荣誉称号。由教宗授予那些具有重要的朝圣价值、收藏有重要圣物、或发生过特殊宗教事件的教堂。

拥有圣殿头衔的教堂名称是中文翻译中最混乱的地方之一。天主教传统上常把“圣殿”一词用于统称;在用于特定教堂名称中时,通常翻译为“圣殿”或者“大殿”;而在现代通俗的教堂中文名字中,“教堂”和“大教堂”则非常普遍。

我们来看看一些细节。首先,圣殿分为两个主要等级(这里的教堂中文名称我们以现代通俗译名为主):

  • 特级圣殿 (Basilica Maggiore): 全球仅有四座,全部位于罗马。名气最大的是圣彼得大教堂;地位最高的是拉特兰圣约翰大教堂。另外两座分别是城外圣保罗大教堂 (Basilica Papale di San Paolo fuori le Mura) 和圣母大教堂 (Basilica Papale di Santa Maria Maggiore)。

  • 次级圣殿 (Basilica Minore): 也译作“乙级圣殿”,是除了四座特级圣殿之外的其余一千多座圣殿,分布在世界各地。

此外,在 2006 年,前教宗本笃十六世 (Benedict XVI) 宣布将七座由教宗直接管辖的圣殿改称宗座圣殿 (Basilica Papale)。这几座宗座圣殿包括:

  • 特级宗座圣殿: 全部四座特级圣殿都是宗座圣殿,所以特级圣殿和特级宗座圣殿是同义词。

  • 次级宗座圣殿:有三座极其重要的次级圣殿同时也是宗座圣殿,包括罗马的城外圣洛伦佐大教堂 (Basilica di San Lorenzo Fuori le Mura)、阿西西的圣弗朗西斯科教堂 (Basilica di San Francesco d’Assisi)、阿西西的天使之后教堂 (Basilica di Santa Maria degli Angeli in Porziuncola)

具体到某个特定的圣殿,除了现代通俗中文名称以外,天主教传统中文名称也经常被提及。特级圣殿都是统一用“大殿”这一称呼,比如圣彼得大教堂也译作圣伯多禄大殿;拉特兰圣约翰大教堂也译作拉特朗圣若望大殿。对于次级圣殿,则“大殿”和“圣殿”混用,比如阿西西的圣弗朗西斯科教堂也译作阿西西的圣方济各圣殿;博洛尼亚的圣彼得罗尼奥大教堂也译作圣白托略大殿。

值得一提的是,拉特兰圣约翰大教堂是至高无上的。它的官方全称 Arcibasilica Papale di San Giovanni in Laterano 中的 Arcibasilica 是它专属的,前缀 "arci-"表示“首要的”。

互联网上一个很常见的误区是将普通的次级圣殿错翻成了宗座圣殿。我们的实践是对于次级圣殿,通俗名字用“教堂”;天主教名字用“圣殿”。如果已经存在常用名,“大教堂”和“大殿”也可以。

罗马的天使与殉道者圣母大殿 (Basilica Santa Maria degli Angeli e dei Martiri)。
罗马的天使与殉道者圣母大殿 (Basilica Santa Maria degli Angeli e dei Martiri)。

5. 朝圣地 (Santuario) 是信徒朝圣的地点

意大利语 Santuario 指因特定圣人、圣像或圣物而成为信众朝圣目标的教堂。中文常常译作“朝圣地”,有时也译作“圣堂”。

比如博洛尼亚的圣路加圣母朝圣地 (Santuario della Beata Vergine di San Luca),供奉着一幅据传由圣路加亲笔绘制的拜占庭风格的圣母像,还修建了世界上最长的 圣路加拱廊(Portico di San Luca),以便保护朝圣游行中的圣母像。

博洛尼亚的圣路加拱廊 (Portico di San Luca) 连接着老城中心和圣路加圣母朝圣地 (Santuario della Beata Vergine di San Luca)。
博洛尼亚的圣路加拱廊 (Portico di San Luca) 连接着老城中心和圣路加圣母朝圣地 (Santuario della Beata Vergine di San Luca)。

6. 堂 (Parrocchia) 是基层堂区的核心教堂

天主教的行政管理分为三级:教廷,教区 (Diocese),堂区 (Parrocchia)。类似一个教区有主教座堂,一个堂区也有自己的核心教堂,意大利语中的 Parrocchia 既指堂区,日常也可以指堂区的核心教堂。在中文里,当 Parrocchia 指教堂时,标准的翻译是堂区教堂,习惯上常常直接缩写为后缀“堂”。

画面右侧拥有漂亮文艺复兴风格穹顶的教堂就是维罗纳的布拉伊达圣乔治堂 (Parrocchia di San Giorgio in Braida),也译作城外草地上的圣乔治堂。
画面右侧拥有漂亮文艺复兴风格穹顶的教堂就是维罗纳的布拉伊达圣乔治堂 (Parrocchia di San Giorgio in Braida),也译作城外草地上的圣乔治堂。

7. 礼拜堂 (Cappella) 是小型弥撒场所

意大利语 Cappella 指较小的举行弥撒的场所,一般没有固定的常住神职人员,可以是大教堂内的侧室,或者设在医院、学校、机场等机构内部,也可以是独立的小型建筑。中文译作“礼拜堂”,有时也译作“小堂”。

中文网络中著名的托斯卡纳“小耳朵教堂”,就是一间礼拜堂。正式的名称是维塔莱塔圣母礼拜堂 (Cappella della Madonna di Vitaleta)。

托斯卡纳的“小耳朵教堂”正式的名称是维塔莱塔圣母礼拜堂 (Cappella della Madonna di Vitaleta)。
托斯卡纳的“小耳朵教堂”正式的名称是维塔莱塔圣母礼拜堂 (Cappella della Madonna di Vitaleta)。

8. 祈祷室 (Oratorio) 是特定团体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

意大利语 Oratorio 指的是通常属于特定团体,主要用于歌唱、诵经、讲授和灵修聚会的场所。中文译作“祈祷室”。不同于礼拜堂,祈祷室的核心功能不是举行弥撒。

阿方索·隆巴迪 (Alfonso Lombardi) 的巅峰杰作《圣母的葬礼》 (Funerali della Vergine) 陶土群雕收藏在博洛尼亚生命圣母教堂的祈祷室 (Oratorio di Santa Maria della Vita) 中。
阿方索·隆巴迪 (Alfonso Lombardi) 的巅峰杰作《圣母的葬礼》 (Funerali della Vergine) 陶土群雕收藏在博洛尼亚生命圣母教堂的祈祷室 (Oratorio di Santa Maria della Vita) 中。

9. 洗礼堂 (Battistero) 是专门举行洗礼的建筑

意大利语 Battistero 指专门用于施行洗礼的独立建筑,通常呈圆形或多边形,与主教座堂分开。

维罗纳大教堂 (Duomo di Verona) 的圣约翰洗礼堂 (Battistero di San Giovanni in Fonte)。
维罗纳大教堂 (Duomo di Verona) 的圣约翰洗礼堂 (Battistero di San Giovanni in Fonte)。

10. 其他相关词汇

这里还有一些相关词汇。

10.1. 巴西利卡 (Basilica) 是建筑类型

值得一提的是 Basilica 一词还有另一个用法,指的是一种平面呈长方形、带柱廊和半圆形后殿的古罗马公共建筑。后来的基督教教堂建筑布局便是源于此。当指代这种建筑类型时,标准的翻译是音译为”巴西利卡“。

10.2. 隐修院 (Monastero) 是避世隐修会的修院

意大利语 Monastero 指的是修士和修女进行避世隐修生活的修院,比如本笃会 (Benedictini) 的修士和修女。中文译作“隐修院”,有时也简单地译作“修道院”。

隐修院 Monastero 一词源自古希腊语,原意就是指“离群索居”。隐修院通常位于乡村。修士或修女通常会终身生活在隐修院的围墙之内,几乎不与外界接触。通过务农、酿酒自给自足。

有意思的一点是,尽管英语世界中的 Monastery 倾向于僧院,住男修士,但在意大利,它的本质是避世隐修的修行方式,与性别无关。比如如果你在意大利看到圣克莱尔隐修院 (Monastero di Santa Chiara),里面住的都是修女。

10.3. 修道院 (Convento) 是入世修会的修院

意大利语 Convento 指的是托钵修会(比如方济各会和多明我会)的修士和修女修行和生活的场所。中文直接译作“修道院”。

修道院 Convento 一词源自拉丁语,原意就是指“聚在一起”。修道院的修士或修女并不与世隔绝,正相反,修道院向公众开放。修士和修女白天会走出修道院,去外面的学校教书、去医院做护士、或者在社区服务,晚上回到修道院共同生活。所以确切的说 Convento 指的是入世修会修院。

和隐修院 (Monastero) 一样,尽管英语世界中的 Convent 倾向住修女,但在意大利,修道院 (Convento) 的本质也是修行的方式,与性别无关。如果你在意大利看到圣方济各修道院 (Convento di San Francesco),里面住的都是穿着棕色长袍的男修士。

佛罗伦萨著名的圣马可修道院 (Convento di San Marco) 就是多明我会的修道院。意大利语 Fra 一词是其中的男修士的谦称,本意就是“兄弟”。修道院中闻名于世的《天使报喜》湿壁画就是出自文艺复兴大师安吉利科修士 (Fra Angelico) 之手,而大师本人就是修道院中的修士。

佛罗伦萨的圣马可修道院 (Convento di San Marco) 中,安吉利科修士 (Fra Angelico) 的《天使报喜》湿壁画。
佛罗伦萨的圣马可修道院 (Convento di San Marco) 中,安吉利科修士 (Fra Angelico) 的《天使报喜》湿壁画。

10.4. 大隐修院 (Abbazia) 是有崇高地位的隐修院

意大利语 Abbazia 指的是教会法律上拥有崇高地位的隐修院。中文常简单地译作“修道院”,为避免歧义时译作“大隐修院”。

大隐修院 Abbazia 与普通隐修院 Monastero 不同的核心在于自治权和院长的头衔和地位。只有少数规模、财富和地位达到顶峰的隐修院才能升级为大隐修院。一个大隐修院的院长的地位甚至相当于一个主教。在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鼎盛时期,许多大隐修院享有管辖权,院墙之外的周围几十个村庄、土地、甚至普通乡村教堂,都不归当地的城市主教管辖,而是直接归这座大隐修院的院长管辖。

不同于自给自足的普通隐修院,大隐修院历史上更像封建地主,拥有皇帝或者教宗赐予的权利,周边整个山谷、农田的税收、佃农的租金全额都归这座大隐修院所有。所以,大隐修院往往拥有惊人的财富,宏伟的城堡。其中的修士们完全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蒙特奥利韦托马焦雷修道院 (Abbazia di Monte Oliveto Maggiore) 是意大利大区阿夏诺市镇内的一座本笃会修道院 “克里特塞内西”(Crete Senesi)

托斯卡纳的蒙特奥利韦托马焦雷大隐修院 (Abbazia di Monte Oliveto Maggiore) 至今仍生产葡萄酒和橄榄油。
托斯卡纳的蒙特奥利韦托马焦雷大隐修院 (Abbazia di Monte Oliveto Maggiore) 至今仍生产葡萄酒和橄榄油。